良好生态是乡村振兴的坚实支撑,也是高质量发展的鲜明底色。安徽扬子鳄国家级自然保护区长乐片区地处人口密集的江南圩区,农田、村落、水系与鳄类栖息空间高度重叠,长期面临生态保护刚性约束与乡村发展现实需求的突出矛盾。近年来,长乐片区立足扬子鳄“水稳、岸藏、人少”的生存规律,以生态修复固本、四方共治聚力、价值转化增效,探索形成“稻鳄共生”绿色发展模式,实现野生种群稳步恢复、生态环境持续向好、村集体经济壮大、村民稳定增收的多重目标,为自然保护地实现保护与发展双赢提供了可复制、可推广的安徽样本。
一、现实困境:核心栖息地面临的三重矛盾
生态保护要求与农业生产存在现实冲突。为维护栖息地安全,区域内对化肥农药使用、开发建设活动实行严格管控,传统种养产业效益受限,可发展项目有限,村集体经济基础薄弱。群众既要履行生态保护责任,又要面对发展空间受限、增收渠道不多的实际压力。
人与鳄活动空间高度重叠,协调难度较大。扬子鳄依靠塘口、岸线植被栖息筑巢,活动范围与稻田、沟渠、居民点交错相连。农事活动容易对鳄类栖息造成干扰,鳄类活动也可能影响田间生产。单纯依靠行政管控难以化解基层矛盾,群众参与保护的主动性不强。
保护力量相对单一,难以支撑长效治理。扬子鳄保护专业性强、日常巡查工作量大,仅靠专业管护力量难以实现全时段、全覆盖监管。基层组织和村民就近就便,但缺少稳定机制、专业指导和合理激励,难以形成持续可靠的保护力量。
破解困局的关键在于走出一条在保护中发展、在发展中保护的共生之路,把生态底线转化为发展优势,把管控约束转化为共治动力,让扬子鳄安家园、让村民富口袋。
二、实践路径:稻鳄共生的三位一体长效模式
长乐片区坚持保护优先、科学修复、多方协同、利益共享,构建生态修复、协同共治、产业转化三位一体实践体系,让稻田成为生态屏障、让水域成为栖息家园、让村庄成为共治阵地。
(一)以科学修复筑牢共生本底
坚持把栖息地修复摆在首位,遵循扬子鳄生态习性,实施精准化、标准化修复,构建水域、岸线、农田连续生态廊道。按照适宜栖息标准梳理水系、改造地形、恢复植被,确保水位稳定、岸线隐蔽、食物链完整,营造安全的栖息、筑巢、繁衍环境。通过科学修复,片区野生扬子鳄种群稳定恢复,成为长三角人口稠密区罕见的野生鳄稳定繁殖地,生态系统质量持续提升。
(二)以四方共治凝聚共生合力
创新推行保护区管理机构、地方政府及社区、高等院校、相关企业四方共治模式,破解单一主体管不好、管不全的老大难问题。保护区负责统筹监测、执法、技术指导,地方政府做好矛盾协调、生态补偿、政策保障,高校提供科研支持、专业培训、科普教育,企业参与生态产业运营、品牌建设、市场对接。四方各就其位、各尽其能,推动保护工作由被动管理转向主动共理,由原先政府单独推进转向全社会共同参与,为长期保护提供制度保障的长效机制。
(三)以价值转化激活共生动能
推动生态优势转化为产业优势和品牌优势,让保护带来实实在在的收益。注册生态地理标志,以党组织领办“合作社+绿色企业+农户”模式,规模化发展生态稻米种植,全程严控化肥农药,以优良生态为农产品品质背书,让“扬子鳄栖息地”成为最具说服力的绿色认证。村民通过土地流转、就近务工、合作经营稳定增收,村集体经济持续壮大,守护生态从外在要求转化为内生自觉。
三、经验启示:生态保护与乡村发展的现实途径
扬子鳄保护区长乐片区以“稻鳄共生”破解保护与发展难题,为全省乃至全国同类地区提供四点重要启示。
(一)生态保护必须遵循自然规律,守住科学修复底线
珍稀物种保护不是简单种树治水,而是从顺应生物习性、修复关键节点、维持系统平衡入手,做到最小干预、最大成效。
(二)基层治理必须坚持多方协同、共管共治原则
人口稠密区保护地治理不能依靠封闭隔离、单向管控,必须整合专业、行政、科研、市场诸种力量,完善联动机制,畅通参与渠道,强化利益联结。
(三)产业发展必须贯彻生态优先的原则,推动生态价值高效转化
保护不是束缚发展,是为高品质发展打下可靠基础。把生态约束转化为品牌溢价,走生态产业化、产业生态化的路子,方能让保护有动力、发展可持续。
(四)民生保障必须坚持利益共享,激活群众参与生态保护的内生动力
生态保护的根基在群众、力量在群众,只有健全生态补偿机制、完善利益联结方式、让群众在保护中切实获益,才能从“要我保护”转变到“我要保护”。
四、结语
稻浪翻滚、鳄栖安澜,人鳄和谐、共生共荣,安徽扬子鳄保护区长乐片区的实践充分说明,生态保护与乡村发展不是单选题,而是可以彼此衔接、互为促进的必答题。要坚守保护优先、共治共享、价值转化等理念,以科学修复保护旗舰物种、以协同共治凝聚治理合力、以生态惠民激活发展动能,由此走出一条保护有力、发展有序、群众受益的高质量发展新路,为建设美丽安徽、筑牢生物安全屏障、推进乡村全面振兴注入持久动能。(作者单位:安徽商贸职业技术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