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荏苒,屈指数来从事歙砚制作已近四十载。其间艰辛虽自知,然收获亦是丰硕,些许经验细细盘点或可对众多同行及藏家有所启迪,这就是我这篇短文的意义所在。
歙砚,被誉为中国的四大名砚之一,其全称是歙州砚。歙砚的历史可追溯至汉代。在随后的晋代及南北朝时期,歙砚逐渐崭露头角。至唐、宋两代,歙砚已然名满天下,遍布中华大地。
从1963年传统制作工艺得以恢复后,歙砚的实用功能在逐步下降,随之而来的是欣赏价值的渐渐提升,这是历史选择的结果,从业者必需接受现实,因此随形砚的壮大发展出现在二十一世纪初期也就不足为怪了。
读石、审石也便成了歙砚制作技艺中一个最为关键的问题。接纳石品的瑕疵,如何充分利用材料本身的特有性质进行设计才可能出现一方精品。谈及设计,不能不聊到的话题便是需要全方面的素养。从古徽州众多遗留的古建筑的砖、木、石雕中尽力汲取养分,正所谓取众之长、补己之短。唐诗宋词元曲博大精深,素材广泛,历来为中华文化之源泉,百川归海,浩瀚如烟,略涉则深知不足。古人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以为然,终身习之,方无悔也。
展现设计则需要扎实的基本功,寿山薄意、篆刻边款、留青竹刻等,都是我努力学习的方向,刀法技艺始终是雕刻者绕不过去的一道门坎,从冲、切各类技法中提炼来体现或流畅、或古朴、或苍茫、或迟涩……必须经过长期训练或许能理解其间的微妙之处。孜孜不倦、百折勇往、谦虚谨慎使我养成了良好的工作态度和习惯。
书法、国画将虚实、主次、灵动、飘逸、朴实、厚重展现得淋漓尽致,游走其间更是令人心旷神怡,歙县博物馆新安碑园中有许多明代碑刻,“余清斋”“清鑑堂”“桃花书屋图”等,高超的雕刻技法体现在平面中所表达的多层次效果。
从笔者2015年设计制作的一方《玉指散天花》谈起。此石含金星、金晕、银星、眉纹于一身,作为一名从业者,委实罕见此等良材,思绪良久决定用唐朝李群玉《恼自澄》中句“常闻天女会,玉指散天花”为题材。以北魏壁画为原型,来创造主体,为保证突出眉纹的清晰度,用柔和的飘带及适量的花朵来衬托主体,并选取一位西式卡通“蝴蝶仙子”加燕子来实出动感,片片金晕营造虚空,银星则用作花雨的氛围。自此,虚实、主次均告完成,整个作品融合中西文化,并演绎出高度和谐的美感。
2018年,我有幸进入中央美术学院进修。在校期间所接触的当代艺术理念,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渗透到我的歙砚创作中。“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这句古语恰如其分地概括了这段经历———我将所学新知在后续作品中不断理解、运用与实践。
《徽州巷月》便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诞生的首件高浮雕作品。它以家乡徽派建筑中的马头墙为灵感来源,旨在营造静谧优雅的意境。我巧妙运用石材的“金晕”特质,渲染月光笼罩下的白墙黛瓦;通过刻画持杖老者漫步幽深古巷的画面,传递出一份宁静致远的氛围。让观者在欣赏时静心凝神,不仅是我创作始终追求的目标,也是我个人在艺术修行中不断趋近的境界。
付出终有回报,多年来蒙文化界的关爱,我也获得过一些荣誉,如安徽省工艺美术大师、高级工艺美术师。作品也多次获得国家级奖项。“投之以桃,报之以李”,这是我一直秉承的理念,为此我积极参与公益事业,并在担任歙县民间文艺家协会秘书长的岗位上努力为各类艺术工作者服务,兢兢业业,事无巨细,均亲力亲为,使大家能做到满意而归。行百里路半九十,在艺术的道路上艰辛异常,只有加倍努力,方可渐上层楼。(作者单位:黄山点石斋砚雕艺术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