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看到学生背着书包去学校的情景,脑海里就会浮现出我读高中那段带菜上学的艰难岁月。
老家在庐江南部丘陵地区,我从乡下考入矾山中学读高中。从老家到矾山中学要走二十多里山路,当时,我们外地学生吃住在学校。每周五下午早些放学回家,星期天下午返校。农村的同学返校需要背米带菜,从家里带米送到食堂换成饭票,菜是从家里带的咸菜。镇上的同学因有粮票只要交上粮票和柴火费即可,我那时沾着父亲的光,只交粮票很少背米。
记得那时候,每周母亲给我几角钱从学校食堂买点青菜补充营养,其余的菜都是她提前炒好的咸菜,装进搪瓷缸,炒菜时还特地多放了点香油。一搪瓷缸的咸菜,一吃就是一星期,为避免吃了上顿无下顿,实行总量控制,每顿都算计着吃。冬天,天气冷,将打来的饭用筷子挖个“坑”,然后把冰凉的咸菜放入,再用米饭覆盖上,算是吃上了热饭菜;夏天,天气热,一缸咸菜待到四、五天,有时咸菜上长了一层白霜,又不忍心扔掉,扫掉上面一层后仍随饭入口。
农村家家户户种菜腌菜,上口味的算是萝卜干、雪里蕻、豆腐乳。每次回家,我总是拎着空了的搪瓷缸,返回学校却“满载而归”。母亲提前把我的菜装得满满的,并装紧压实。每次看着母亲准备好的咸菜,听着母亲临别时不多的话语,我心里酸酸的。
记得有一年冬天,天上飘着雪花,风雪载途,我撑着伞,背着一缸咸菜,沿着崎岖山路,一步一趋,翻越大矾山。快走到山顶时,山陡路滑,再加上旧胶鞋不防滑,一不小心摔倒在地,身后背着的一缸咸菜散落雪地,搪瓷缸从山上滚到了山脚。看着被雪水泥浆浸泡的咸菜,无奈的我很后悔,除责怪自己走路不小心外,更心疼的是母亲舍不得吃留给我的一缸咸菜,此事,我一直不敢告诉母亲。好在同寝室的同学吃饭时慷慨献菜,我基本上没有吃无菜饭。我们寝室住在一起的同学,有农村来的,有镇上来的,我记得当时睡在我下床的是柯金宝同学,是黄屯街上人,家里条件好,带来的小菜味道好,油水多,每到周四、五开外,小菜吃得差不多了,菜缸底部沉淀了厚厚一层香油,亮晶晶的,大家都抢着用勺子挖油浇在自带的咸菜上,我们吃得有津有味,满面黏糊糊。还有一次吃饭时,卢光明同学悄悄地从床头边摸出来一个玻璃罐头瓶,瓶里装了七、八块红光油亮的红烧肉,馋得人口水直滴。他笑着说道,正好赶上家里翻修房子,他母亲去镇上割了一大块五花肉,烧了几个好菜,款待泥工师傅。他母亲特意留了一些红烧肉,让他带给同学们尝个鲜。那一刻,大家抹着油乎乎的嘴,吃着,笑着,感到开了一次大“洋荤”,感觉这个寝室真温暖……
直到现在,我始终忘不了带菜上学的艰难岁月。它是一种生活的磨砺,也给了我奋发读书的激励。